学术界翘首盼望多年的多卷本《希腊哲学史》第三卷终于出版了(人民出版社2003年5月),作者为汪子嵩、范明生、姚介厚和陈村富。《希腊哲学史》第一卷是关于前苏格拉底自然哲学的,第二卷是关于智者和柏拉图的,第三卷的主题则是亚里士多德:上卷论述其逻辑哲学和自然哲学,下卷论述其形而上学和实践哲学。中国关于亚里士多德的研究虽然有一些零散的著作,但是如此系统全面的著作乃是第一部。书若要写得好,立意要高,对材料的掌握要透,对领域中的问题要看得准。该书就有这些特点。

    首先,该书十分强调把国外的最新研究介绍给大家。比如,亚里士多德自然哲学著作的版本沿革和20世纪60年代以来西方关于其自然哲学的研究的主要成果,都被分门别类地详细列出。这将有助于后来的研究者迅速找到入门路径。

    其次,这部书实际上是以作者们自己的立场观点统辖的,诸如对“Being是应当翻译成‘是’还是‘存在’”(第67页)、“亚里士多德与柏拉图究竟是什么关系”(第79页)等等问题的阐述。就“是”的本体论来说,显然最近学界的“是”与“存在”之争影响了本书对于亚里士多德的本体论的认识。本书基本上属于“是”派,这是陈康、吴寿彭、王太庆等路线的自然延承。当然,我们不会因此把亚里士多德理解为在说所有的“是”时都是一样的———无非都是“系动词”而已,否则就与亚里士多德的初衷正好相反了:亚里士多德的工作的目的之一就是分出“是”的不同类型和等级。

    形而上学依托的工具是语词分析:分析什么是最根本的“是”。这是目前“本体论”的问题和术语的源头。作者把握住了亚里士多德本体论的核心问题:究竟亚里士多德讲的是普遍的是,还是特殊的是。如果是前者,就是“本体论”;如果是后者,就是“神学”。作者介绍了该领域中各派学者针对这一问题的对立观点。这一对立源远流长,从古延续到今,被有眼光的各家学者看出是核心问题。而本书作者紧紧围绕这一问题展开自己的讨论,也说明作者的识见之高。

    亚里士多德的自然哲学和人学是他关于具体本体的学说。毕竟“神”这样的本体只是本体中的很少一部分。亚里士多德非常关心的,还是各种具体的本体。这也是他的“经验论”的特点。本书指出,现在留存下来的亚氏著作中,自然哲学的部分占了2/5强。如果不从自然哲学入手,那就很难认识他的思想。本书对亚氏自然哲学的资料收集甚细甚新,梳理详略得当,重点突出,使人们在咬开这个酸涩的坚果时品尝到了不少美味。比如作者敏锐地把握住了“自然哲学”与“人学”的差别和联系,用了大量篇幅论证亚里士多德的自然哲学可能终止于何处,“人学”可能开始于何处。这不是一个小问题。纽曼、弗里兹和卡伯等当代学者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该书作者对此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