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勤劳善良的民族与崇尚艺术与美的民族

    中华民族是勤劳善良的民族,热爱劳动、崇尚劳动一直是中华民族的优良品德之一,这一特点在中国古代神话中表现得非常清晰。中国古代神话如“愚公移山”、“精卫填海”、“神农尝百草”、”嫘祖养蚕““、后稷教民稼穑”,都活映着先祖辛勤劳动的身影。再如关于“牛郎织女”的记载:天河之东有织女,天帝之女也。年年机杼劳役,织成云锦天衣.帝怜其独处,许嫁河西牵牛郎。嫁后遂废织衽。天帝怒,责令归河东,许一年一度相会。

    《月令广义》引《小说》

    涉秋七日,鹊首无故皆髡,相传是日河鼓与织女会于汉东,役乌鹊为梁,以渡,故毛皆脱去。

    《尔雅翼》卷十三

    我们看到,如不辛勤劳动,你最基本的同亲人相聚的权利都会受到剥夺。而在希腊神话中,人类的黄金时代几乎是不从事农业劳动的。

    天上的织女星下面有几颗较暗的星组成一个菱形,中国的老祖先把它看成是织女织布的梭子———劳动的工具。而希腊人把它同织女星一起看成是一把能奏出美妙音乐的天琴———高雅的艺术品。其实这就兆示出两个民族一个崇尚劳动,一个崇尚艺术的特征。

    我们看希腊两个神话故事:

    故事一:森林之神潘爱上了山林沼泽女神叙林克斯,一直追她到河岸,叙林克斯向水神呼救,水神将她变成了一株芦苇,潘不知道哪一株芦苇是女神变的,抱着芦苇一阵叹息,气流穿过芦苇奏出凄婉的旋律,于是他就用这芦苇做成了一种乐器,它就叫叙林克斯。

    故事二:无与伦比的歌手俄耳甫斯是色雷斯国王河神俄阿格洛斯与缪斯之一的卡利俄珀所生的儿子,阿波罗送给他一把七弦琴,每当俄耳甫斯弹琴,同时放声歌唱母亲教给他的歌时,天上的鸟,水中的鱼,森林中的野兽,甚至树木和岩石都赶来倾听他绝妙的歌声。夫妻感情深厚,竭诚相爱,但死神很快就夺走了他正值灿烂年华的爱妻的生命。于是他作出了一个前所未闻的决定:下到可怕的地府里去,请求冥王把妻子还给他。去地府的一路上,他借助琴声与歌声诉说失去妻子的悲伤,如泣如诉,天地动容,感动了无数的小鬼、野兽、妖魔,最后连冥王也听得难以抵挡这艺术的悲伤,终于答应放回他的妻子。尽管故事以悲剧结局,但从中可以领略音乐的魅力以及希腊人对艺术的崇尚。在希腊神话中,三美乐女神、九缪斯女神、音乐神等,与艺术有关的神祗多而全。希腊人崇尚美,他们有我们中国古代神话中没有的美神、爱神阿佛洛狄特。甚至为了得到“最美者”的金苹果,天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爱神阿佛洛狄特争相向评判者、特洛伊城的王子帕里斯行贿,赫拉说“:你把这个金苹果给我,我给你人间最大的权利,因为我是天后。”雅典娜说“:你把这个金苹果判给我,我让你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因为我是女战神,而且是智慧女神。”阿佛洛狄特说“:你把这个金苹果判给我,我让人间最美丽的女子爱上你。”[5]帕里斯最后把金苹果判给了阿佛洛狄特,于是阿佛洛狄特就用魔法让斯巴达王的妻子海伦爱上了帕里斯,而且跟着帕里斯私奔了,希腊联邦最美的一个女子让人拐跑了,这太伤自尊了,斯巴达国王墨捏拉俄斯的哥哥阿伽门农亲率希腊联邦大军,去攻打特洛伊城,要夺回他们的海伦。这一仗一打就是十年。死伤无数,起因只为一个女人“,冲冠一怒为红颜”。回顾中国古代决不会为了一个女子打十年仗,周朝周幽王为取悦褒姒而嬉弄烽火,千金一笑,更多反映了封建帝王的昏聩与荒淫,成为人们的笑柄。

    古希腊是奥运会的发祥地,而早期的奥运会是裸体的,它实际是力量、强健的身躯、敏捷与速度等男性美的展示。到罗马神话中,皮格马利翁甚至让他毫无缺陷的象牙美女最后变成活人。

    2.道德上的圣贤化身与凡夫俗子

    希腊神话中的神充满着凡夫俗子的种种感情欲望———恋爱、嫉妒、饮酒、争斗等。凡人应有的优点与缺点神也同时具有,弥漫着浓郁的人类生活气息。在道德上也十分放纵,如希腊神话中的天神宙斯,风流韵事层出不穷,争风吃醋十分严重,乱伦现象时有发生。宙斯的第一位、第三位、第五位、第七位妻子,都是宙斯的堂姐妹或亲姐妹,第二位、第四位则是宙斯的姑母,宙斯甚至向自己的女儿阿佛洛狄特求爱,遭拒绝后,把他嫁给了瘸腿的丑陋的火神,宙斯逢场作戏浪漫行为的对象———底比斯王后竟然是宙斯的曾孙女。在中国与宙斯地位相当的玉皇大帝,鲜有桃色新闻发布,正统、严谨、神圣不可侵犯,神性多于人性,世俗色彩比较淡薄。中国人对自己创造出的神寄托着自己的理想与希望,一般而言,神具有威严庄重的品格、伟大的志向以及为实现伟大理想而奋斗的不屈不挠的进取精神。特别在伦理道德上更难显出瑕疵。给人感觉不仅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化身,甚至远离人间烟火,气氛是肃穆和庄严的。

    宙斯是天神,但希腊人让他们的爱神,尽情地嘲笑和戏弄这位被剥夺了爱情自由的天王。爱情折磨和困扰上帝———这真是人类对于神灵所能想象的一种最高讽刺!而爱情的权利高于上帝,这一点也正体现了希腊人的一种根本的生活观念。

    我们再来看中国与希腊偷看仙女洗澡的两个故事:在中国,牛郎织女的故事妇孺皆知,天上有仙女下凡沐浴,牛郎不仅作了欣赏且偷了仙女的衣服,成就了一段幸福的姻缘。

    希腊神话中也有一人,卡德摩斯国王的儿子阿克泰翁,在狩猎时,偶然看到了一仙女———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正在沐浴,女神一气之下把一缸浴水泼向闯入者脸上,于是立刻有一对鹿角从阿克泰翁的头上生了出来,整个身体都包上了花斑的毛皮,变成了鹿。他的猎犬发现了他,同其余猎犬冲向他来,咬着、撕着,直到他全然没有命了,女神的愤怒才算平息。

    一个是放牛郎,一个是王子;一个是有意窥视,一个是无意撞见;一个成就婚姻,一个死于非命;一段千古佳话,一份怜悯悲惜。中西文化中相同的开局截然相反的结果,可以反映出中华民族的善良。如果把希腊月神的故事放在中国,我们一定让他美丽善良、柔情似水。

    3、人神同一与人神同构

    在希腊神话中,尽管神有着人的七情六欲,像人一样有个性、有情欲、爱争斗,但同人有严格的界限———所有的人都有死,而神却不死,人与神相合生下的后代是人当中的英雄,他们不是神,也会死,希腊神话表现出的是人神同构。在中国古代神话中,人神之别非常模糊,许多人当中的英雄会成为神,像神农、伏羲、后羿本身即是神,连玉皇大帝也是人升天成为神的,甚至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7]中国神话表现的是人神同一。

    同构与同一有着根本的差别。同构意味着这是两个东西,其次才是这两个东西是相似的,区别是根本的。北京大学吴国盛教授认为:“同构是希腊时代独有的。人神之别,反映了对象性思维的原始形式;而人神同构则导致了希腊的有机自然观念。”“希腊科学和哲学是从希腊神话中脱胎而来的,它为后来西方哲学和科学的发展所奠定的基本观念,同样可以在希腊神话中找到根据”。

    “人神相异同构和完备的诸神谱系,反映了希腊思想的对象性和逻辑性,这正是自然科学赖以产生的基本前提。---在人类历史上,是希腊人第一次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理性自然观,这正是科学精神的最基本的因素。希腊人首先把自然作为一个独立于人的东西整体地看待,其次他们把自然界看成一个有内在规律的、其规律可以为人们把握的对象;再次他们发展精致的数学工具以把握自然界的规律,在这三个方面,希腊人都开科学之先河。”

    4.短小、丰富、散乱与完备、丰富、具逻辑性的神话体系希腊神话在伦理道德上的不严谨,为构筑以宙斯为中心的庞大体系创造了条件,形成了以宙斯为核心的神际关系网———奥林匹斯神系。这一神系有十二个主要神祗和无数中小神祗,几乎所有著名的神祗都与宙斯有血缘关系。中国古代神话很丰富,这从屈原《天问》一口气提了170多个问题,而且其中不少是神话问题即可看出。但没有专书记载,早在公元前的先秦古籍中,如《山海经》、《左传》、《国语》、《楚辞》以及《吕氏春秋》等,中国著名的古典神话已得到记载。汉代及三国的《淮南子》、《史记》、《汉书》、《吴越春秋》、《三五历纪》等,以及魏晋六朝的《搜神记》、《述异记》等书中也都有许多古典神话的记录。这中间,《山海经》保存的神话最为丰富,而且接近古代神话的原貌。诸如女娲、伏羲、夸父、精卫等神话以及羿、鲧、禹、黄帝和蚩尤的神话,刑天、帝俊神话、西王母神话以及关于日月山、昆仑墟、各种自然神和奇异的族国等记述。篇幅短小,故事性不强,没有形成一个有中心人物的神话谱系,有时对同一个神的事迹有几种相矛盾的叙述。

    如关于夸父之死,《山海经·海外北经》载:夸父与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化为邓林。

    但《山海经·大荒东经》则说:大荒东北隅中,有山名曰凶犁土丘,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

    前一条记录谓夸父是与太阳赛跑时渴死的,后一条则说夸父是被蚩尤杀死的。一部《山海经》,同时记载着相互矛盾的说法。

    为什么中国与希腊神话有如此不同?主要是他们的地理环境、生产方式、生活方式、政治制度、宗教信仰等有很大的差异。